云澜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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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爸妈回老家的路上，我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。

熟悉的城市街景一点点后退。

妈妈在我对面靠着爸爸的肩膀，嗓子已经哭哑了。

她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，眼睛肿成了一条缝。

爸爸从包里掏出个粽子，剥好了皮递给我。

“闺女，你胃不好，吃点东西垫垫，这是花生红豆的，你爱吃的。”

我接过凉透了的粽子咬了一口。

糯米已经冷硬，里面的馅料却还香甜。

看着用来做标记的红绳，我的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，一滴滴落到粽叶上。

爸妈总是倾尽全力对我好。

我们一家都爱吃红花生红豆馅的粽子，可谢知珩喜欢蜜枣馅。

妈妈从我结婚后就每年都包两种馅，用不同颜色的绳做标记。

他们对谢知珩好，也是想远嫁的女儿过得再好一点。

“爸，妈，对不起。”

这三个字我说了一路。

对不起让你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大巴来看我，却连张像样的床都没睡上。

对不起让你们被人推搡，被人冤枉，被人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赶出家门。

更对不起我识人不明，嫁了这么个人，让你们老了跟着我受这份窝囊气。

妈妈伸手给我擦眼泪，可明明她自己脸上的眼泪还没干。

“说啥对不起，俺们怎么可能怪你？”

她声音又哽咽起来。

“就是心疼你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大城市里，过的都是啥日子啊。”

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，扭头望向窗外。

高速公路两侧都是麦田。

六月麦子基本都收完了，地里只剩些齐刷刷的麦茬。

我忽然就想起小时候。

每年这个时候，爸爸天不亮就要起床下地。

妈妈跟在他后面把割下的麦子捆成一堆。

我醒了就去找他们，坐在田埂上揪狗尾巴草编小兔子。

那时候日子不好过，虽然没钱，可一家人都很快乐。

腰杆挺得直直的。

爸妈的脊背什么时候开始弯的呢？

大概是从我和谢知珩订婚那天开始的吧。

酒店里双方父母见面，谢知珩一身高定西装，他爸妈也都打扮时髦。

我爸妈穿着从镇上服装店买的新衣服，站在他们一家人面前，

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除了常规的礼品外我爸还特意给亲家背了一大袋土特产。

“亲家，这是俺们家里自己喂的小鸡儿下的土鸡蛋，可补了，给你们带了两筐。”

“还有这桶花生油，是俺们自己榨的，城里买不到的。”

谢知珩他妈扫了一眼，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。

那个表情我整整记了五年。

当时谢知珩握着我的手，在我耳边轻声安慰。

“别在意，我妈就那样，以后是我跟你过日子，又不是她。”

“叔叔阿姨能把你供到重点大学毕业，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“以后就让我来好好照顾你和叔叔阿姨吧。”

那时我真的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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